发出这句质疑声的人,是楼少爷。
他倏地站起来,眼神犀利,声音隐隐透着一丝咄咄逼人。
王旭阳摇头,“这画已经对他认主了,他就是有缘人。”
而后,王旭阳不再多说,回头对应小川道:“先生,拍卖会结束后这里会办一个小型的宴席,款待诸位。这幅画我让人重新装起来,等你离开的时候再给你,你看怎么样?”
应小川当然没有异议。
他现在心里只有一个疑问,画是画完了,神仙去哪儿了?怎么跟预想的有点不太一样……
……
拍卖会结束之后。
王旭阳邀请大家参加宴席,除却部分人赶时间离去之外,大部分的人都留了下来。
宴席就办在拍卖会旁边的一个大厅,酒水吃饮一早就准备好了。
红中跟发财是头一回参加人类的盛宴,看到这么多的好吃的,好喝的,还有这么多的人聚在一块聊天,都有些兴奋。
红中:“老大,那个五颜六色一块儿一块儿的东西是什么,看起来甜甜的,好好吃的样子。”
红中:“老大,我闻到了一股好香甜的气味,但是好多女孩子围在那里,我不好意思过去吃,可怎么办呀。”
发财:“老大,他们喝的五颜六色的东西是什么,刚才好几个人类要给我喝,我喝了一口就吐了,什么怪味啊,还没有以前红中在山下偷来的米酒好喝呢。”
二妖一人一边,老大长老大短的,像个好奇宝宝。
应小川沉默着,寻思着:要不要告诉他们,其实他也是头一回参加这种宴会?
念头只闪过一瞬,就被他给否决了。
不远处,觥筹交错。
柳星彤陪在柳文博的身边,与人寒暄。
她看起来有些心不在焉,一双美眸四处巡视,似想在这个地方找到什么人。
柳文博:“星彤。”
柳文博:“星彤。”
柳文博忍不住加重了语气:“星彤!”
柳星彤蓦地反应过来,问道:“爸爸,怎么了?”
柳文博摇了摇头,“你这一晚上都心不在焉的,心思都跑哪儿去了?”
“我……”柳星彤轻声道:“哪有啊……我什么都没想。”
柳文博笑一声,手指点了点柳星彤的额头:“你啊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去吧。”
“去、去哪儿?”柳星彤一脸心虚。
“你说去哪儿?”
“我马上就去,嘿嘿。”柳星彤立马换上一张笑脸,然后松开柳文博的手,小泥鳅似得溜入了人群之中。
……
而此刻,被红中跟发财缠的不胜其烦的应小川趁着二妖不备躲进了角落里。
他好笑的看着红中找不到他,就干脆闪到一边吃甜品去了。
而发财,发财的人形是个大美人,上哪儿都是闪光点,一落单身边就围绕了四五个中青年男士。
发财虽单纯,好歹是只活了几百年的妖,对付男人这方面,应小川并不担心。
面前走过一个侍应生,应小川顺手在他盘子里拿了杯酒,正准备去沙发上歇歇脚,余光忽地一撇,忽然看见宴会大厅的门口站着一个风仙道骨的男人。
那个男人看起来像是玩cosplay不小心进错了场子。
穿着一身古装,打扮像个十足的古人,但没有穿鞋,赤着脚站在地上。相貌俊秀,黑着一张脸,一脸恼火的站在门口挥手招呼应小川过去。
应小川左右看了看,指了指自己。
cosplay点头。
应小川心下好奇,于是走了过去。
他没有看到。
身后终于看到他的柳星彤正准备兴奋的过来,但在半路,被一个年轻的男子给拦下了。
“你是在叫我吗?”应小川走过去,迟疑的问道。
cosplay冲他勾了勾手指,示意他出去说话。
二人走到门后边,应小川正准备说话,却见cosplay猛地转过头举起藏在长袖里的折扇直冲他的脑门招呼过来。
电光火石之间,应小川下意识一矮身,往身侧一避,避开了这下攻击。
他皱起眉,胸口腾地烧起一股火。
一言不合就动手,不会遇到神经病了吧?
cosplay眼中划过惊讶,但下一秒他的眼睛就被满满的愤怒代替了,怒火先于应小川一步爆发。
劈头盖脸。
“你这小仙到底是怎么办事的,没有人教过你画脚要画鞋吗?你看老子的脚,都被凡间的浊气给弄脏了。”
他边说边生气的抬起脚。
应小川的眼前,忽然间就多出了一只白生生的大脚,这脚哪哪都精致,唯独脚底板,是黑乎乎的。
他愣住了。
恋足癖?
啊呸!
猛然间,脑海中出现极为不可思议的念头。
我勒个草草。
神仙!
“您是敖泷大佬?”应小川语气马上就变了。找了半天的神仙主动出现在面前,可谓惊喜万分。
“哼。正是本尊。”敖泷高冷而矜贵的一声冷哼,忽然间来回打量了应小川几眼,戒备的说道:“你不是神仙,你是何方妖孽?”
应小川忙道:“我不是神仙,也不是妖孽,我就是个凡人。”
“胡说八道,凡人怎么可能看得见我?凡人怎么可能用仙笔解除我身上的诅咒?”
“什么?您身上的不是封印,而是诅咒?”
敖泷这才反应过来自己不小心给说漏嘴了,补救道:“诅咒跟封印,那不就是一回事吗?”
“那区别可大了。”应小川温和笑了一句。
敖泷一瞪眼:“反正你小子是个凡人,告诉你小子也无所谓。当年本尊跟一个叫刘礼的凡人打赌,他要是能将本尊封在画卷里,本尊就能让他老娘起死回生。”
“没想到这凡人真有两下子,当真把本尊给封住了。本尊出来之后就反悔了,没同意。刘礼就生气了,趁着本尊没有防备又把本尊封在了画里,并且诅咒本尊一千年都走不出画卷,你说这人是不是王八蛋?”
……应小川实在没办法违背心意应和,“那现在一千年已经过了,诅咒也就没有了。不过不过话说回来,您当年为什么要耍赖啊,这不是缺德吗?”
“凡人生死之事一向由地府来管,本尊天界中人怎好插手?何况他老娘已经死了十几年,早就投胎去了。本尊总不能把人给弄死再给他捏个老娘的壳子装进他老娘今生的魂吧。他刘礼读了几十年的诗书,竟然这点道理都想不明白。”